手记
5月22日 · 周五
1 条8月4日 · 周一
1 条12月13日 · 周五
1 条《破地狱》
今年看的两部有关生离死别的电影,挺有“意思”的,我指的是对我来说。
第一部是《姥姥的外孙》,它点破了我今年在生离死别时刻沉积的情感,并让我在观影的时刻宣泄了出来。
但宣泄出来,并不代表一切会过去,因为那股潮湿会一直弥漫,逐渐在心尖结痂,一下都抠不得。
我没想到第二部,也就是这部《破地狱》,它竟让我有想法主动去抠这个痂,因为它为我找到了理由。
坦白说,看《破地狱》前,我建设了心理预期,我等着它弄哭我,让我难过。但实际看起来,可能因为有了预期,所以始终难以动容,只是有些恻隐,被剧情本身打动而已。当然这已经很不错,只是我的预期并不在此。
到这里,我想给电影打三分。
故事发展到三分之二,我在文哥遗书里看到了文哥思想的变化,让我明白了这部电影对于我的意义。
我本不知道这个故事究竟想要讲什么,男主对丧葬态度的成长好像很早就完成,我渐渐发现文哥家庭的问题一直存在,但让我疑惑,为何会把文哥家庭故事作为主线。
文哥作为破地狱的传承者,我原以为这是一个传承的故事(现在仔细想想是封建迷信)。
文哥对死者的超度之重视,我一开始其实也是赞同的,直到文哥遗书的部分,我看到文哥说男主让他认识到了超度活人的意义。那一刻我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我心想,是啊,前面故事里的那些生死离别,笔墨都在生者,超度活人似乎是葬礼更重要的意义。
到这里,我决定最后给电影打四分。
就这样简单一句话,让我释怀了不少。看电影回去的一路上,包括观影中,我都在想,母亲离开这半年,我被“超度”了吗?
或许没有吧。我还没想明白,但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想了。
恰逢年底,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慰藉和方向,我想好了新的一年我该如何面对和处理母亲离开后的日子。
想到这,我决定去修改电影的评分,打五分。
11月24日 · 周日
1 条周六二刷了《好东西》,依然意犹未尽,我相信未来我还会再多咀嚼几遍。
记得看完影厅亮灯时,同行的伙伴对我说:「我懂你为什么想要更多人看这部电影了。」
然后我打开手机,没刷一会,就看到电影票房破亿了。
后来暂时没有和伙伴多聊电影,我们找到一个小酒馆小坐,我端着饮品从吧台回来,伙伴跟我说:「我发现你很不一样诶」,我问怎么这么说,只见她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我一看,原来是我白天也刷到的来自虎扑网友对电影及电影角色的打分,其中大占比的是一星。
伙伴划着那些图片跟我说:「你看他们很多男的都这样,你明显不一样。」
话题递到这儿了,我也就顺势和她聊了聊,我为什么会不一样。
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里,基本上都是在和女生一起玩,一起有话题聊着过来的。」
但这其实只是表面原因。
尝试回顾过往那些细节,就好像在探索我是如何从自我怀疑到自我认同的过程。
记得小学的时候,不爱运动的自己长得很胖,但我现在想想,我只是一个不爱运动的男生而已,但当时的我却觉得,不爱运动=不是男生。我之所以这样想,可能也有我父亲的作为。
在某次一家三口周末出行,去到昆明附近的一个自然景区,是一个峡谷,我们需要从谷底往上爬,中间有许多简易的游玩设施。
在谷底就有一个,是一个大池塘,上面吊着一根绳子,人可以抱着绳子从一侧荡到另一侧。当我们一家经过时,父亲想让我试一试,被我以不会游泳的理由拒绝了,但我能感受到他很失望。
后来爬到半山腰,有一块空地,上面有两块木板相向搭靠着,和地面形成一个三角形,从三角形的顶端向两侧垂下了两根绳子,人可以从一侧拉着绳子到顶部,然后从另一侧滑下去。
父亲再次让我去试一试,我这次找不到借口,只好硬着头皮上。我拉起绳子,开始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前进向上,但我并不会使力,发现身体越来越往后倒,过了很久都没有成功。
父亲看我十分吃力,就让我放弃吧,我松了口气,但听到父亲说:「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
直到上高中以前,我不知道这句话从我父亲嘴巴里听到多少次,有时候是换着说法的。
比如我喜欢在家待在卧室里时,把卧室门关着,会听到父亲说:「又把门关上了,我感觉自己养了个闺女。」
不知道是不是父亲的否定太多,我内心里对自己的暗示也逐渐成型。我觉得自己确实不像一个常识里的男生,在我的当时的观察里,大多数同龄男生喜欢的事,我都不喜欢。
我不喜欢打篮球,也不喜欢踢足球,对所有运动项目都没有兴趣。
我也对政治军事历史兴趣度一般,没有主动想要去了解的想法。
于是我和同龄的男生们,总是缺少话题,唯一的话题只有游戏,游戏是我从小学到大学,有且仅唯一的共同话题,当然这确实也足够让我和其它男生建立友谊。
除此之外呢,我总是和女生们聊的更多,我会看偶像剧,我会看一些言情故事,我更喜欢表达,用语言,用文字,越来越爱聊天,对逛街也不排斥,喜欢买文具,比如好看的笔记本,等等等等。
但我要说在前面的是,这些并没有改变我的性取向,从始至终都是。
在那些日子里,我只是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夹在中间,成为了一个独特的存在,长大以后,尤其是大学毕业以后,我会主动和别人说:「我和大多数男生不太一样。」
不过,独特也会遇到相似,毕竟世上人这么多。在初中和高中,我都能遇到个别男生和我一样对那些男生“应该”感兴趣的不感兴趣,反而会去做点不一样的。
比如初中的一位男生,要说地位的话,算是我的电影启蒙,他很喜欢好莱坞大片,每每影院上映,就会拉着我去看;
另一位高中的男生,我们会一起聊些音乐有关的话题,他会弹吉他写曲,高中时的我很喜欢写作,于是我会写歌词,就这样有了高三毕业时的纪念班歌。
在那些心智成长的日日夜夜里,我的经历在渐渐「模糊」我的性别观念,在我这里,不是所有男生都像“男生”,也不是女生都像“女生”,他们可以彼此相像,不存在哪一方有固定的先天优越,也不存在哪一方有稳定不变的“劣势”。
我想就是这样「模糊」的性别观念,成了现在的我,我已经清晰地认知到,我就是这样一个我。这种「模糊」,让我能够理解现在的feminism,让我能够清楚地知道大众为什么会喜欢《好东西》这部电影,以及我自己为什么会愉悦地反复观看这部电影。
前段时间有个韩国综艺很好看,叫做《思想验证区域》,这个综艺衍生物料中有一套测试题,其中有一个测出来的指标是显示你是「女权」还是「平权」。我测了一下,结果是「女权」,但只有1分(满分4分),但我原以为我会是平权,可能是当下这个时代语境的变化,让我模糊的性别观念适应了时代以后,逐渐向女权倾斜。我认为这没有任何问题。
电影里赵又廷饰演的前夫哥,在戏里被称为「女权表演艺术家」,我倒希望这样的「表演」或许可以多一些,过程大概是,质疑「表演」,理解「表演」,成为「表演」。如果说硬要让性别成为对立,我希望是势均力敌的,同时每个人都可以不被性别限制自由选择阵营的。
最后再简单说一说,我喜欢《好东西》的另一个原因。
正如我看到一个博主聊到的关键词「妈味」,他说当我们越了解妈味越多,我们就越理解我们的妈妈。
如今的我虽然已再也体会不到「妈味」,却让我更想要去了解和认识在我出生以前的我的母亲。
与小时我常被父亲责备「不像男子汉」有关,我常把母亲当做避难所,因为母亲并不会逼我去做一个男子汉,她只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穿暖衣。
但依赖母亲的行为,在我父亲的眼里,只不过是为「不像男子汉」添加了一个证据。
在很多年后的现在,我得知了第一件我出生以前的事,让我对母亲的情感增添了无尽的眷恋。
当时是母亲去世约四五天的时候,奶奶翻着家里一本厚厚的旧相册,其中有一张背景是长长的阶梯,拍照人的视角是从下往上的,照片里的人看上去都是在下山,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远处的爷爷,另一个是近景的我的母亲,她扶着栏杆,低头望着镜头,看上去很年轻很美丽。母亲的眼睛很大很有神,圆脸有一点婴儿肥,看上去十分温柔。
我见照片里没我,就问奶奶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奶奶说在我出生以前拍的,那天下了山以后,我母亲就流产了,我是后来怀上的第二胎。
我听到这里,内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我不曾知道母亲还经历了这份艰辛。我出生以后,母亲对我倍加关心,不求我的学业,也不求我的事业,只是希望我吃饱饭,穿暖衣。在我毕业以后,经历人生不顺,她第一反应是想从熟悉的昆明来到长沙照顾我。她没有什么对我严厉的时刻,只有不知疲倦地重复提醒我多穿点,担心市面上买的毛衣不够厚,坚持每年冬天都为我打一件毛衣。
我从母亲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无条件的对你好」,但这种感受却在母亲离开以后,才变得越来越强烈。
《好东西》最后有一句台词是茉莉对铁梅说的,大概是:
「只有足够的自信和乐观,才能直面悲观」,而这句话,是在铁梅生下茉莉的那年写的。
我们不会知道铁梅当时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才写下了这个句子,就像我永远也不知道母亲当年再一次怀胎并生下我时,她的心理活动是怎样的。
但无论如何,《好东西》的这句台词和这场戏,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里,以及前面那场听声音幻想的戏,让我始终对母亲保持好奇,直至有一天,我要去真正认识她。
11月16日 · 周六
1 条打算二刷再做一些详细的评价,不过可以先聊一点初步的感受。
《好东西》始终是在不断的现象和观点表达中度过的,可能有的人观感不好,是因为它不是很电影,但不能否认它的内容是有意思且值得思考的。
导演和编剧一体,用诙谐幽默且生活化的方式展示了一些现象,更重要的是,从女性的观点解读了女性生存现状,并尝试提出一些方法。
女性可以do everything,也可以要求everything,更可以拥有everything,有些男性如果看这部电影越不适,那就越说明他内心里越传统。
她告诉看电影的男性,女生生理期痛喝红糖水没用,就吃止痛药;她还告诉月经羞耻的女性,这世界上有一半的人都在流血。她让两个男性展开雄竞,而这一切其实无论性别都是正常的事。
这里不得不说,小孩这个角色写得真好,我觉得很灵魂,她就是解构时代性别现象的钥匙,让人对现象的出路充满了一些希望。
电影的最后一幕我最喜欢,当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甚至让我想起了母亲。
「人只有拥有足够的乐观和自信,才能直面悲观」,这句话是在孩子出生的那年写的,让我想起了母亲在生我之前流了一次产,而后才生了我,我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她经历了什么,比如在第一次流产之后,她是不是想过不想生了,生我时是否痛苦,我都不得而知,也不曾问过她,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了。
9月9日 · 周一
1 条阿安最后坐在姥姥棺材的一侧,一路上经过他们一起走过的熟悉的地方,每到一处就敲一敲,告诉姥姥,我们到了你的粥店,到了那座小桥。最后一站,到了阿安买给姥姥的新家,用的是姥姥对他的长期的爱。那一刻,车流生成的自然风,吹红了他的双眼,他再也忍不住,迎着风哭了起来,好像忍了很久,终于哭了出来。他哭得很小声,我却没忍住在影厅里哭出了声。
电影后劲很大,我暂时不想多言,只能说,有很多代入的时刻,比如看到姥姥苍老的样子,我会想起我的母亲近几年的模样;阿安经常问姥姥,谁在她心中第一,我也会思考,我在奶奶心中到底如何;阿安给姥姥安监控,很久以后,他用监控看到在门口独自坐着的姥姥,正如母亲离开前的一个月以及离开后的一个星期,我也会如此做。有太多时刻,我都代入了,让我整个电影后半程,从那句“他一定是去了极乐世界,所以才不来找我”,我就一直处于泪失禁的状态。
电影拍得很细腻,你可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最重要的,你能从中感受到情感的升腾。
先说这么多,电影在我心中有分量,我希望以后有希望能再看看,权当做一种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