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一战再战》
今天看完了小李子的新电影《一战再战》。首先,我的第一个观点是,这部电影终于让我看到了所谓的“电影”。之前国庆档的很多国产电影,在剧本工整、角色复杂性等方面做得还可以,但在叙事、电影工业制作、配乐、视听等方面,总感觉差点意思,包括演员的表演也是如此。
但这一部《一战再战》让我在视听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作为一个爱看电影的人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看完电影后,如果我们只是在讨论剧情或某个人物,对于影迷来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在这些方面做得很好。
电影里有很多画面的构图,比如大胆的人物特写、人物动作的调度、镜头的跟随、镜头节奏、剪辑节奏,还有场地的选择。电影后面有一场几辆车的追逐戏,选了一个非常美国西部风格的波浪形公路。通过剪辑,形成了一种类似惊悚片的手法。比如用了车的第一视角,当你跟随上坡路,画面占满整个屏幕,上坡以后你不知道坡顶另一端、下坡那边会看到什么。包括前后的紧密切换,把氛围感拉满了。
我觉得这段戏真的非常精彩。另外一段让我觉得很精彩的是前面那场,大师 sensei 带着小李子,也就是他带着小李子回到他们超市二楼的阁楼去避难。整个流程非常紧张,那段戏的调度和演员的表演都非常好。其实中间还有很多地方都很精彩,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我觉得这个电影在内容和主题方面也很突出。很明显,它是在讽刺美国一直以来存在的两大议题:非法移民和种族歧视。其实非法移民主要针对的是除了白人以外的外来人口。电影把这两个议题都融入其中。
首先,从宏观层面来说,电影非常到位地展现了美国社会的混乱和问题局面。比如有一个城市,基本上是非法移民聚居的地方,电影把那个地方的情况展现得很全面,包括暴乱的情节,还能看到“百人俱乐部”——一个纯白人的俱乐部,里面也有一些跨性别的人群。
另一方面,在介绍这些宏观背景的同时,电影也能落到个体的故事上。比如小李子、他的女儿、女儿的妈妈,还有一个反派白人军官之间的故事。虽然这些人物关系看起来有些狗血,但编剧把这些人物故事巧妙地融入到宏观的事件背景中,使整体叙事非常自然。
时代背景的设定让这部电影的可看性拉满了。所以当时这个剧本的策划,我觉得非常精彩,让人能够看到角色动机的合理性。
无奈的是,女儿的妈妈是个变革者,她在16年前就开始变革,算是第一代变革者。12年后她变革失败被抓了,但16年之后,这个变革依然存在,没有任何改变。而她的女儿在结局也走上了变革者的道路。单从变革者的视角来看,可以感受到什么叫“有人永远年轻”,那种热血的感觉。
关于政治立场,电影里也有很多讨论,比如到底是左派还是右派。但其实可以看到,对左派的描写并不是完全正面,对右派的描写也不是完全正面。反而讽刺的成分更多,无论左派还是右派都有讽刺,也可以理解为是直接的描写。
比如说变革者被抓以后,他们并不是顽强抵抗、宁死不屈,而是很快就把同伴供出来了。“百人俱乐部”不用说,非常讽刺,里面那群白人老头看上去呆的呆,傻的傻,一身西装却是衣冠禽兽的样子,很有意思。电影里有很多显性的戏剧冲突,也有很多隐性的戏剧冲突。总之我觉得非常精彩。
再回到视听方面,这部电影的视听体验也是拉满了,尤其是配乐部分。
其实我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这部电影的配乐一直都没有停过。每一段情节都有自己的配乐,尤其是中间有很多紧张的配乐。你能听出来,它大多是同一段音乐,甚至用钢琴打出来的节奏点,都是同一段拉得很长,但并没有喧宾夺主,也没有抢走其他元素的注意力。配乐自然而然地垫在下面,让你能够感受到情节的张力和精彩之处,时刻被它抓住,扣人心弦。
所以我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可以称之为电影。网上我看到有人说它有希望拿奥斯卡。从主题性和演员表演来说,我觉得是可以的。如果它真的能拿到奥斯卡,那感觉非常难得。这么多年来,中国内地能有希望先看到一部电影,然后它成了奥斯卡最佳电影或者获得提名,我觉得这非常难得。
接下来谈谈里面一些人物角色、情节设计和动机。其实里面有两个地方我觉得比较值得讨论:
小李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绿了?
最后为什么女儿拿着枪对着父亲的时候,还非要对暗号?
这两个点是整部电影里最主要值得讨论的地方。因为这两个点,从编剧角度有他的视角,但从观众角度也有各自的想法。
首先是关于“小李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绿了”这个点。我觉得无论他知不知道,都能说得通。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绿了,首先有一个情节铺垫:在超市里,那个军官问他是不是有个女儿,是个黑人女儿。那个时候镜头切到小李子的脸,他咬牙切齿,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其实也不能直接解读为他已经知道了,因为他不能百分之百确信,只是有这个感觉,但不能说他就是完全明白了真相。所以到了后面,即便他知道了,他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另外,如果他被绿了,但最后始终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我觉得最大原因是他的身份特殊、环境特殊。他们是变革者,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过多的想法,尤其是像这样的白人军官。再加上小李子的性格其实并不是那么刚强,所以他被绿了也是说得通的。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被绿了,那当然也说得通。尤其是当我们看到16年后,他把女儿养大了,其实能感受到中间那股淡淡的牵连。但那又怎么样呢?16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个就消失,毕竟小李子是把女儿好好养大的,女儿也成长得很好。
对,所以说无论有没有被绿,我觉得都没问题。
另外,第二个话题是关于他最后为什么在开枪的时候,非要和他爸对暗号。我的解读是:
首先,他当时精神高度紧绷。一方面是刚刚被追逐,刚刚开枪打了人;另一方面是刚刚得知自己的父亲并非亲生父亲。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处于极度压力之下。
此外,他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特殊。在被追逐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危机之中,而这个危机来源于大环境。在那一刻,他觉醒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周围没有人值得信任,包括面前的父亲。所以他的下意识反应就是对暗号。只有对完暗号,他才会觉得可以信任对方,可以无条件信任。
父亲坚持没有对暗号,这一点现在回想起来还挺有后劲的。第一反应可能是父亲一时想不起来,但在电影里,父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努力回忆的动作。我觉得这是对的,因为和女儿相处了16年,不可能因为一次对暗号没对上就结束了这段信任和关系。
而且我们也知道,他们的暗号其实并不是那么牢靠。前面有一个暗号,几乎贯穿了整部电影,是一个很大的笑点,就是一个暗号。现在是几点,这个暗号一直都没有对上,他恼羞成怒,然后一直在和对方争吵。最后,他找来了自己的上级来接电话。那个上级是他的好哥们,只问了他一个私人问题,小李子答上了,就通过了。你说这个暗号,虽然有一定的严密性,但其实也没那么牢靠,还是有点草台班子的感觉。
所以在那一刻,小李子作为父亲,他非常坚信这个暗号并不能成为他和女儿之间的障碍。他相信当女儿看到自己的时候,会对他放心。所以我觉得电影这部分也很精彩。
还有一部分,我觉得无关紧要,就是最后小李子给女儿的一封信,是他妈妈的信。我很喜欢网上一个网友的解读,说这封信其实不是他妈妈真实写的,而是小李子写的。我觉得用这个作为结尾还蛮好的。因为他母亲作为群体里的叛徒、一个失败者,完全销声匿迹了。当时我在看的时候就在想,她寄信过来会不会包容自己,会怎么样。网友说是小李子写的,我觉得也很好。你可以把它当做他知道自己被绿了,然后想要给这段关系一个交代,毕竟可能女儿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一个完整的闭环型的交代,其实就是在告诉她:“你是我,即便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你有你的母亲,你不只有我,我要让你知道你母亲的存在。”所以他给她写了封信,让她记住,让她知道母亲的存在。
我很喜欢这个解读。今天看完以后,我想到的就是这些,想要分享的也就这么多。我还是非常推荐大家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我看的版本是IMAX,因为我知道它是用IMAX摄影机拍摄的。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场面,但看完以后我觉得它的视听效果非常适合在IMAX厅观看。
它的视听感非常强烈,不仅因为是全画幅的大屏幕,还因为它大胆地用了各种中景镜头,甚至远景构图也非常漂亮。所以我觉得在IMAX厅看非常值得。就说这么多。